右江河谷地区共同富裕建设的结构性约束与制度瓶颈
www.gxbsrd.gov.cn   2026-04-01 08:55:40   阅读:0次   作者:张舒雯   编辑:农海华   来源:右江日报

  共同富裕不仅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更是新时代国家治理体系现代化的重要目标之一。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是“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一个总体性要求。在区域经济发展格局日趋复杂的背景下,共同富裕的实现不再是单一维度的收入再分配问题,而是一项涉及空间公平、制度供给、生态保护与发展权重塑的系统性工程。


  右江河谷地区作为珠江上游重要生态功能区和西南交通枢纽要道,具有“地形复杂、民族众多、生态敏感、资源富集”的复合性特征。近年来,右江河谷地区在西部陆海新通道建设中的能级有所提升,经济总量实现增长,一定程度上具备辐射功能。然而,在光鲜的增长数据背后,区域内部的结构性失衡、政策适配性不足与公共服务供给差异依然严峻,形成共同富裕进程中难以回避的瓶颈。


  右江河谷地区在实现共同富裕的过程中,正面临着由自然禀赋、人口结构、产业基础等因素所决定的结构性障碍,以及由财政能力、治理模式、制度安排等方面演变而来的制度性困境。这两类问题交织,既限制了发展要素的有效分配,也加剧了区域间、城乡间的发展鸿沟。


  一、右江河谷地区实现共同富裕的结构性约束


  发展基础的结构性制约往往决定了政策工具的效能边界。


  (一)地形带来的交通区位条件显著限制了要素流动的广度与速度。右江河谷地区地处第一、第二阶梯交会地带,整体呈山地河谷地形,自然通道少,区域内交通连通性仍显不足。一些边远县区通达成本高、通勤时间长,严重阻碍了人力、资本、技术等发展要素的自由流动,限制了本地市场的拓展性和区域经济的内生整合能力。


  (二)人口结构性外流造成发展活力与社会承载力的双重空心化。许多城镇和农村地区长期处于人口净流出状态。大量青壮年劳动力向东部或省会城市迁移,留下的多为老龄人口与低技能劳动力。这一人口结构变化不仅削弱了本地劳动力供给能力,也降低了人均产出与市场需求的水平,从而形成“发展能力弱—人口持续流出”的恶性循环。同时,人口流出还导致家庭结构断裂、教育代际投入不足与社区功能弱化,进一步削弱了地区的社会凝聚力与文化认同感,对共同富裕中强调的社会融合与共享理念构成内在冲击。


  (三)资源依赖型与低附加值主导的产业结构难以支撑高质量收入增长。右江河谷地区长期依赖有色金属、水电、烟草等初级资源型产业作为财政来源和就业支撑,经济体系对价格波动与政策变动高度敏感,缺乏稳定性与抗冲击能力。此外,受限于地理位置偏远、交通成本高、技术创新基础薄弱等因素,现代制造业与高技术产业在区域内发展缓慢,产业升级动力不足。即便在部分城市实现了服务业扩张,也多集中在低端服务领域,缺乏知识密集型与技术密集型岗位,对居民收入的提升作用有限。


  二、右江河谷地区实现共同富裕的制度瓶颈


  共同富裕战略强调发展质量、生态保护与公平分配的有机统一,但在实际推进中,政策制定与执行体系的条块分割特征仍明显。右江河谷地区政策协调需跨越部门、层级与区域边界。然而,目前不同地区之间在流域治理、生态补偿、产业协作等方面仍多依赖项目驱动、临时协调的机制,难以形成战略协同。


  学界认为在地理偏远、人口分散的地区,政策从制定到落地往往面临“链条过长—末端削弱”的典型问题。右江河谷地区多数县域基层财政捉襟见肘,干部流动性强,数字治理能力不足,面对中央多目标政策任务时,往往“力不从心”。右江河谷地区是多民族聚居区,政策的传导还面临着文化语境差异与落地适配难度较大等问题。尤其是在脱贫后评估、医疗资源整合、教育机会等涉及民生核心议题中,政策传导的过程容易出现信息折损、理解偏差或落实打折的现象。基层对政策内容的掌握不足,缺乏针对性地转化能力,最终使原本具备良好初衷的政策在落地环节难以发挥原本设想的效果。


  可见,右江河谷地区在推进共同富裕战略的过程中所面临的挑战,并非源于制度本身的缺失,而是在多维度政策目标、多层治理结构与区域差异现实之间形成的制度配适难题。唯有实现“制度供给侧”的协同化、情境化与弹性化,才能在区域层面推进实现共同富裕的制度保障和治理支撑。


  三、右江河谷地区实现共同富裕的制度优化与重构


  基于以上论述,右江河谷地区实现共同富裕的目标应该着眼于区域多样性基础上的制度结构动态配适。


  (一)当前,脱贫攻坚转向乡村振兴、生态管控趋严、服务标准提升的多重压力下,原有的财政模式暴露出“投向分散、目标模糊”的制度性局限。因此,将绿色发展、人口流出压力、服务下沉成本等纳入财政分配因子体系,推动财政资源向生态功能区、民族聚居区、边远山区精准倾斜,实现从“平均主义保障”向“差异化发展能力提升”的财政逻辑转变。


  (二)制度政策的整合不仅要实现纵向的条块联动,也要提高横向协同能力。以万峰湖生态保护与发展为例,涉及水资源、土地利用、生态修复等多个领域,需要中央与地方、上游与下游之间紧密协作。然而实际中,省际之间的政策目标常常因发展阶段差异而步调不一致,上下游目标不一致导致合作意愿不强、补偿机制缺位。因此,可探索设立大生态功能区治理法定机构,赋予其跨区域调度权与财政建议权,同时推动建立大区域治理共同体机制。


  (三)右江河谷地区是欠发达地区,基层政府长期处于“任务重、资源少、能力弱”的三重困境之中,在政策传导的链条中承担着“最后一公里”的关键角色,却缺乏制度设计层面对其能力建设的系统关注。因此,需在制度上赋予基层更多治理弹性,优化项目决策参与机制与基层财政自主空间,避免因“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而导致的治理失灵,运用信息平台强化服务整合,实现从“政策执行者”向“发展组织者”角色转型。


  共同富裕是国家发展的长远目标,也是区域政策推进过程中的核心议题。右江河谷地区因生态保护责任重、经济基础薄弱、人口结构复杂,在推动共同富裕过程中面临着结构性问题与制度适配的挑战。唯有在尊重区域差异的前提下因地制宜提升整体效能,在制度更新中强化长期支撑,方能推动右江河谷地区实现有质量、广覆盖的富裕目标。 (作者单位:中共百色市委党校)